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儿女儿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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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间有一种爱,叫“隐忍”

王振忠 发表于 2019-2-6 23:41:33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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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已去世十年有余。十年来,我总想写点文字纪念她,然而,每次举起笔来,我又放下。起初,我认为自己的笔拙。后来,才渐渐悟出,世间千万种感情,母爱最难描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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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的这张照片,是上世纪七十年代在哈密的家中拍的。

母爱很厚实。她像一只蚕茧绵密地包裹着我,给我温暖。然而,我要言说时却又无从谈起。那蚕茧的丝太密,又交织在琐碎里,让我理不出头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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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爱很周到。她像浩瀚的一片大海温柔地簇拥着我,给我安宁。然而,我要言说时却又无以描述。那片海的水太融,又渗透在周彻中,让我分不出个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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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母亲是中华民族传统道德塑造的一个典型。她没有文化,没有公职,这让她没有任何个人的野心。她一生的唯一名字是她在兄妹中的排行——小四。嫁鸡随鸡,嫁狗随狗,唯有家庭是她唯一的归宿,为家庭操劳是她终生的职业。在她的世界里,公婆是天,儿女是地,中间是丈夫,唯独没有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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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我的记忆里,每当家里有了好吃的食品,母亲给我和妹妹们吃一点,剩余的总是包起藏起来。我们说,娘,你怎么不吃?她总说,给爸爸吃,他挣钱养活我们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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改革开放前的很长时间,凭定量吃饭的我们大米白面肉油都是稀罕物,她总是把这些东西尽量留到在铁路沿线干活,不经常回家的爸爸在家时一块儿吃。我记得,一天,父亲在沿线,母亲感冒了,高烧,吃不下饭,见她做饭仍是包谷面窝窝头,就说她,你病成这样,又吃不下饭去,做碗白面面条吃呗!她说,留着你爸回来一块儿吃吧,他挣钱呢,吃好点,身体好,我们是闲人,可以凑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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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总是把关怀给予家人,把痛苦留给自己。身体一直很好的母亲随着年事渐高,各种疾病也相继袭上身来。六十多岁时,她的皮肤显黄,且愈来愈重,还伴有消化不良,经常有腹部疼痛。她不说,偶尔有所告诉,也是轻描淡写,最后是一句“没事!”让我们不必为她操心。缺少医疗知识的我们,也就以为没事。直到她和父亲在七十多岁回阔别多年的老家,行医的姨表姐看到她的黄皮肤,以为母亲患了不治之症,回老家是即将辞世告别之旅。


几年后,经医院诊断,才知她得了胆管结石,很大,胆汁完全被阻。我们这才知道,这种病是很痛很难忍的。在我的印象里,母亲一辈子上医院是有数的,即使有病也不去,硬扛着。因为胆管结石,她经常胃痛,痛的受不了时,她就让妹妹在她的肚子上踩。她在患病时的呻吟也是有数的,即使在胆管开刀前后,她也没有大声叫喊过。不谙世事的我把她的坚强归结为女人较男人的耐受。现在想来,应该是母亲怕呻吟引起家人的注意,特别是我外地工作,怕我担心专意请假回来看她而隐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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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因胆管结石开刀,我陪护在病房。夜里,她很少叫我,尽量让我多睡会觉。清晨醒来,第一句话总是,你睡好了没有,冷不冷?白天,惦记着我吃饭,总害怕我饿着了,没吃好。有空,就叫我出去转转,怕我老呆在病房,憋坏了。这经常给我错觉,好像我是病人,她是看护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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仰望天空,浩浩星河里我不知哪颗星星是母亲。我知道,她很渺小,璀璨星光中显不出她的光辉。但是,她同无数个中国母亲一样,用自己的一点微光照亮了一片属于自己的小小区域,让这里草很茂,花很艳,充满温暖和生机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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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以告慰母亲,你所关心的我们今天都生活的幸福美满。也希望你在天堂里不再隐忍,有痛就哼出来,有苦就说出来,有福就享起来!让生命的花自由开放!


本帖所有图片,除了母亲的那帧之外,都是我近年来在西安大雁塔拍摄的。热闹的现代美图,映衬着母亲的隐忍。表面看很矛盾,但这种矛盾的背后,不正是另一种意义上的高度和谐吗?隐忍的母亲,为了她的家,她所爱的人,坚强而平静地生活着,就像那古老而又年轻,古典而又现代的大雁塔,涵容醇厚,和美坚韧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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